沈玮同志追悼会悼词

2003年12月20日 – 姜连东

二零零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九时十四分,我们亲爱的朋友沈玮同志因突发脑出血,抢求无效,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终年五十岁。

我们怀着十分沉痛的心情,深切悼念昔日我们这位同学、同事、网友、笔友、残友,我们深深地怀恋着过去同沈玮在一起的日子,沈玮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沈玮同志一九五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出生于北京。一九七零年七月初中毕业参加工作,分配在北京半导体设备一厂,曾到清华大学机械专业班进修,获大专文凭。一九八二年因患脊髓多发性囊肿住医院治疗,后因病情加重,造成胸五脊椎受压高位截瘫终生残疾。

一九八三年出院后,沈玮同志克服了各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从最简单的生活自理开始学起,不断超越自身极限,成了家中生活的顶梁柱。

沈玮同志一向是个对生活了自信心,并非常积极乐观向上的人。即使与他有过短暂接触的朋友,大都对他也留有、幽默侃侃而谈的深刻印象。其实,生活中,沈玮是个有着比别人更多压力和苦难的残疾人。从截瘫开始的一九八二年,他就被列入只拿60%工资的吃劳保人员范围。医疗改革后,看病自负的部分更加重了他的负担。这期间,他摸索着学习过各种生存技能,做过小手工艺品,画过彩蛋,还给报刊画过插图。

沈玮同志生活在一个教育世家,长期的耳濡目染和从小酷爱读书为他打下了坚实的文字功底,并在以后的日子逐渐显现出来。他正式发表作品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早期作品比较庞杂,涉猎广泛。题材、体裁、形式、内容甚至连读者对像的年龄层次都有很大差异,这除了显示出沈玮知识的广博外,也显现出他早期作品即兴而作和有感而发的特点。

沈玮中后期作品的成熟与其风格的形成大体是与网络共同成长起来的。他接触计算机较早,第一台8088老式微机还是朋友于九十年代初送的。他曾有过编辑实用软件的设想,并一度有过这方面的实践,而且借助于电视媒体的作用,得到过一家电脑公司的资助,受赠过一台在当时很有档次的386电脑。但沈玮很快还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长项是写作,并于一九九六年加入瀛海威网络时空。早期网络论坛涉猎,大大拓展了他的写作空间,他纵横驰骋于传统和现代两大媒体之间,这一时期是他文学创作的丰产期,并连续获得多项大奖。此间,主要接
触的有《人民画报》、《中国青年报》、《中国画报》、《北京青年报》、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等媒体,许多媒体的节目都是有着广泛影响的名牌栏目。一九九七年后,中国互联网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沈玮经常应邀在《中国计算机用户》、《网上生活》、《中国电脑教育报》及《北京市场报》等报刊上撰写计算机网络方面的普及性文章。

一九九七年三月,沈玮在瀛海威时空创立了中国互联网上第一个残疾人论坛——同在蓝天下,并于当年助残日,配合中央电台在网上发起为贫困残疾人捐助轮椅大型活动。

从二零零零年开始至逝世,沈玮同时接受《中国残疾人》杂志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自强之声信箱”邀请,分别担任“沈哥聊斋”和“自强之声信箱”的主持人工作。这两档专栏节目由于能够因时、因事提出许多残疾人切实关心的实际问题,深受广大残疾朋友的欢迎,并得到社里的台里的首肯。(注:我们几个网友追悼会正式开始之前,还接受了《中国残疾人》杂志记者的现场采访)

从一九八二年至今这二十一年的病残生涯中,沈玮没有像同类病友那样雇请过护理员。他一直以自身的努力,实践和实现着他的两大目标:一是自己养活自己;二是参与到社会生活中去。他是在助人中一路走来的,同时也是在被助中远行而去的。他把自己生命之光的璀璨放射得过于耀眼,而忽视了生命的本源。其实他不该走得这么早,所有了解沈玮的人都说:他是被累倒的。

沈玮的两位朋友,在他们即将出版的一部长篇对话实录的结尾处,有过这样一段真实的描述:“我又联想到对于善待生命的另一种认识误区。这种联想是由我们的好友沈玮至今示能好转的裖疮疾病引起的。他早就答应参加我们的写作,并拟好了要写生命的浪漫。可我们从《生命篇》动笔前就在等待,直到今天,我们的《生命篇》快结束了,他的身体仍未见好转,至少他现在没法浪漫,他浪漫不起来。原来,我一直以为他是很会珍惜自己的,却没有想到疾病的暗流在他的体内时刻都在积聚力量,直到总爆发。因而我对他的生命价值观
产生了怀疑:他是不是与我们一样太过强求自己了?这种作法曲解了生命的价值本意,偏离了原始的坐标,那他的意义是不是大打了折扣?”

这本书就在这几天出版,上述这段饱含情感的责难却不幸成了对沈玮生命的预言。书的名字还是沈玮起的:《天堂有多远?》(后改为《幸福有多远》)

我们再次仰天长问:沈玮呀,你真的去了天堂吗?天堂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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